2028 年，一个关于个人 AI 智能体买胡萝卜的段子在推特流传：为了省 23 美分，它调度北美农业供应链，险些引发跨国贸易争端。这个黑色幽默指向一个正在逼近的现实：AI 智能体在追求局部最优时，极易用力过猛。
现实中，美国风投机构 Better Tomorrow Ventures 投资人 JC Bahr-de Stefano 为了预订纽约牛排馆「4 Charles Prime Rib」，授权个人 AI 智能体 Instinct 监控预订平台 Resy。几小时后，他收到 Resy 永久封禁通知，名下未来所有预订也被作废。
调取日志后，真相浮出：Instinct 以每小时约 200 次频率 24 小时轮询，每 10 分钟扫描未来 21 天席位；上午 9 点放号高峰期，请求间隔缩短至 0.4 秒，持续两分半。Resy 风控将其判定为小规模 DDoS 或黄牛抢票脚本。JC 承认封号合理。
从「与我对话」到「代我行事」
这起事件反映 AI 正从聊天框走向自主代理。Instinct 与 Meta Muse 等产品开始直接接管执行：读取邮件、日历、地理位置、密码凭证与支付工具，遇到没有 API 的服务还会操作网页甚至打电话。Meta 称 Muse 上线五天获 73 万次下载，并深度嵌入 Instagram 与 WhatsApp；Muse Connectors 允许第三方将 Gmail、Calendar、Notion、Spotify 及电商接口打包为 Agent 工具。
用户授权不等于平台授权
Resy 的风控并未误判，它执行的是互联网二十年的标准逻辑：终端背后要么是真人，要么是爬虫与恶意脚本。Personal Agent 打破二元前提：行为指标像机器攻击，契约逻辑却来自真实用户明确委托。随后 Amazon 以未授权自动化脚本和安全授权为由封杀 Meta Muse，阻断其代购闭环，说明用户授权从不等于平台授权。OAuth 与 Rate Limit 能界定访问范围和频率，却回答不了「Agent 代表谁、是否忠实执行即时意图、平台是否接受代理行为」。
「先到先得」开始失效
热门餐厅、演唱会门票、低价特价票与限量潮玩依赖「先到先得」，其平衡来自人类注意力与生理极限。当人人拥有全天候 Agent，时间、耐心与反应速度的天然过滤器消失，竞争将转向谁的 Agent 更快、更深、尝试更多，甚至接口更好。稀缺资源分配将从比拼人类耐心转向比拼机器算力。
平台可能走向四种规则
其一，升级验证码、设备指纹与异常行为评分，继续对抗自动化；其二，构建智能体身份协议，在 OAuth 模型上增加授权委托与操作范围层级；其三，搭建原生意图收集层，让用户提交长效指令，由平台按抽签、积分或信用统一撮合；其四，对高需求库存引入动态定价或竞价，让 Agent 在预算内自动交易。未来大概率是组合机制，变化已不可逆，平台必须落实新规则，而不能继续依赖人为操作的物理摩擦调节供需。